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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季東京都美術館開館100週年紀念 奧塞美術館館藏 活在當下的喜悅,東京都美術館

天氣好的中午,我會帶著便當或飯糰,走到附近的公園,找一張長椅坐下來吃。太陽照在身上,蓋子一打開,飯的熱氣先冒出來,旁邊的長椅上也坐著人,手上同樣是一個便當盒,各吃各的,沒有人說話。吃完以後我會抬頭看一下天空和旁邊的樹,風吹過去,葉子跟著動,地上的影子也移了一點,才知道已經坐了一陣子。下午還有事要做,所以不能待太久,把盒子收進袋子裡,起身走回去。我中午去公園曬太陽吃飯,也是為了讓晚上睡得更好。忙起來的時候,這一小段時間是最先被拿掉的,邊工作邊吃,吃完才發現沒有嚐到味道,那一天晚上也睡得不安穩;哪一天飯是坐下來慢慢吃完的,晚上就睡得好一點,隔天出門,腳步也輕一點。

《東京都美術館開館100週年紀念 奧塞美術館館藏 活在當下的喜悅》是東京都美術館與巴黎奧塞美術館合作的展覽。東京都美術館在 1926 年開館,是日本第一座公立美術館,今年滿一百年;奧塞美術館由一座火車站改建而成,1986 年開館,今年滿四十年。展覽從奧塞美術館的館藏中選出約 110 件繪畫、雕塑、工藝與攝影,大多來自十九世紀的法國。那時候工業發展得很快,城市裡的人口增加,中間還經歷了戰爭,社會的樣子在幾十年裡變了很多,畫家們也在這個時候開始關心身邊正在過的日子。他們畫的人,在日常裡找到小小的幸福,也在動盪的時代堅韌地過日子。

展覽先是發現自然的美,而後說到日子:好好吃飯、好好工作、好好睡覺,日子就能一天天過下去。再往後,是不分老少、不論貧富的人,和在家的幸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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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好吃飯,每一粒米都來自農家的辛勞。收割已經結束,遠處堆著像山一樣高的麥子,前面的三個女人彎著腰,在割完的田裡撿麥穗。這是米勒在 1857 年畫的〈拾穗〉。米勒在 1849 年搬到巴黎近郊的村子巴比松,從那前後開始,他畫的是農民和田裡的工作。地上的麥穗並不是收割時漏掉的,而是特意留下來,給沒有田地的貧苦農民撿的,畫裡的三個人就是這樣的農民。撿回去的麥穗,就是她們家裡的糧食,今天彎腰撿到多少,晚上桌上就有多少。

米勒〈拾穗〉(1857) © Musée d'Orsay, Dist. GrandPalaisRmn / Patrice Schmidt / distributed by AMF
圖片: 「奧塞美術館館藏 活在當下的喜悅」官方網站(art.nikkei.com) 米勒〈拾穗〉(1857) © Musée d'Orsay, Dist. GrandPalaisRmn / Patrice Schmidt / distributed by AMF
知識卡・藝術家尚-弗朗索瓦・米勒Jean-François Millet (1814–1875)

米勒逝世的時候,梵谷還沒有開始畫畫,兩個人沒有見過面。梵谷是從傳記裡認識他的,並且把他當成一輩子想要追上的畫家。1889 年到 1890 年之間,梵谷因為精神上的疾病住進療養院,不能自由地到外面畫畫,於是找出米勒描寫農村一天的版畫,照著它的構圖,用自己的顏色重新畫成油畫,〈午睡〉就是這樣畫出來的。金黃色的麥草堆旁邊,一對農人夫婦躺在陰影裡睡著了,鞋子脫在一旁,鐮刀也放下了,遠處還停著牛車。這兩個人是工作到一半才躺下來的,睡醒以後還要繼續割麥。而照著米勒畫畫,對那段時間的梵谷來說是很大的安慰。

梵谷〈午睡〉(1889–90) © Musée d'Orsay, Dist. GrandPalaisRmn / Patrice Schmidt / distributed by AMF
圖片: 「奧塞美術館館藏 活在當下的喜悅」官方網站(art.nikkei.com) 梵谷〈午睡〉(1889–90) © Musée d'Orsay, Dist. GrandPalaisRmn / Patrice Schmidt / distributed by AMF
知識卡・藝術家文森・梵谷Vincent van Gogh (1853–189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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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年輕的女子低著頭,手裡攤著一本書,光落在書頁和她的臉上,四周是藍綠色的一片。這是法國畫家雷諾瓦在 1874 年到 1876 年之間畫的〈讀書的人〉。十九世紀後半,印刷技術進步,讀書成了一般人生活的一部分,給大眾看的小說也賣得愈來愈多,所以除了在公園散步、溜冰和釣魚,在家裡看書也成了城市裡新的日常。畫裡的女子沒有發現有人在看她,整個人都在故事裡。

雷諾瓦〈讀書的人〉(1874–76) © GrandPalaisRmn (musée d'Orsay) / Adrien Didierjean / distributed by AMF
圖片: 「奧塞美術館館藏 活在當下的喜悅」官方網站(art.nikkei.com) 雷諾瓦〈讀書的人〉(1874–76) © GrandPalaisRmn (musée d'Orsay) / Adrien Didierjean / distributed by AMF
知識卡・藝術家皮耶-奧古斯特・雷諾瓦Pierre-Auguste Renoir (1841–1919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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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上擠滿了人,兩旁建築的每一層窗戶都掛著紅白藍三色的國旗。這是法國畫家莫內畫的〈巴黎蒙托格伊街,1878 年 6 月 30 日的慶典〉。1870 年,法國和普魯士打了一場戰爭,戰敗之後,巴黎又經歷了一段動亂;七年後的 1878 年,巴黎舉辦了萬國博覽會,讓國內外看到法國已經從戰爭裡恢復過來。6 月 30 日是為了慶祝博覽會成功而辦的慶典,慶祝的是和平與勞動,這一天也訂為假日。莫內一向畫的是光線和空氣的變化,這張畫裡他用很細碎的筆觸,畫出整條街的熱鬧,人和旗子都只是一點一點的顏色。

莫內〈巴黎蒙托格伊街,1878 年 6 月 30 日的慶典〉(1878) © Musée d'Orsay, Dist. GrandPalaisRmn / Patrice Schmidt / distributed by AMF
圖片: 「奧塞美術館館藏 活在當下的喜悅」官方網站(art.nikkei.com) 莫內〈巴黎蒙托格伊街,1878 年 6 月 30 日的慶典〉(1878) © Musée d'Orsay, Dist. GrandPalaisRmn / Patrice Schmidt / distributed by AMF
知識卡・藝術家克勞德・莫內Claude Monet (1840–192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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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園裡坐著一家人:父親在左邊,手上拿著一本書,母親把最小的孩子抱在腿上,兩個稍大的女孩站在前面,其中一個手裡拿著一顆水果。這是法國畫家德尼在 1897 年畫的〈梅勒里奧一家〉,畫的是美術評論家安德烈・梅勒里奧和他的家人。孩子們的笑都沒有防備。德尼在 1894 年有了自己的第一個孩子,而家人和親近的朋友,本來就是畫家最容易請來當模特兒的人,所以他之後畫的多是家人平常的日子,用的是接近宗教畫的方式,安靜而平和。畫裡的線條是流動的曲線,筆觸很細碎,讓整張畫在親近之外,還帶一點像夢的氣氛。

德尼〈梅勒里奧一家〉(1897) © GrandPalaisRmn (musée d'Orsay) / Hervé Lewandowski / distributed by AMF
圖片: 「奧塞美術館館藏 活在當下的喜悅」官方網站(art.nikkei.com) 德尼〈梅勒里奧一家〉(1897) © GrandPalaisRmn (musée d'Orsay) / Hervé Lewandowski / distributed by AMF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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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過久了,大大小小難過的事也會一件一件累積起來,而畫家們還是在這個世界裡找到了讓人高興的東西。展覽的最後是「即使如此,世界依然美麗」。

〈隆河上的星夜〉是梵谷在 1888 年畫的,那時候他剛搬到法國南部的阿爾不久,還沒有住進療養院。他被有星星的夜晚吸引,寫信告訴弟弟西奧,夜晚比白天更有生氣,顏色也更豐富。這張畫是從他住處附近的城郊,隔著隆河看到的夜空和市區:岸邊的煤氣燈倒映在河面上,天上是北斗七星,前面有兩個人挨著散步,梵谷在信裡叫他們「戀人」。

梵谷〈隆河上的星夜〉(1888) © GrandPalaisRmn (musée d'Orsay) / Hervé Lewandowski / distributed by AMF
圖片: 「奧塞美術館館藏 活在當下的喜悅」官方網站(art.nikkei.com) 梵谷〈隆河上的星夜〉(1888) © GrandPalaisRmn (musée d'Orsay) / Hervé Lewandowski / distributed by AMF

高更在 1891 年離開法國到大溪地,想找一種還沒有受到近代社會影響的生活。到了才發現島上的生活已經西化,和他期待的不一樣,不過他還是把傳統的生活和島上的信仰畫進畫裡,畫出自己嚮往的樣子。〈Arearea〉畫於 1892 年,兩個女人坐在樹下,其中一個吹著笛子,前面有一隻橘紅色的狗,遠處有人在神像前面跳舞。「Arearea」是大溪地語,意思是歡喜、快樂的時光,這個名字是高更把畫帶回巴黎展出的時候自己取的。

高更〈Arearea〉(1892) © GrandPalaisRmn (musée d'Orsay) / Hervé Lewandowski / distributed by AMF
圖片: 「奧塞美術館館藏 活在當下的喜悅」官方網站(art.nikkei.com) 高更〈Arearea〉(1892) © GrandPalaisRmn (musée d'Orsay) / Hervé Lewandowski / distributed by AMF
知識卡・藝術家保羅・高更Paul Gauguin (1848–190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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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天到了,市場的水果攤上,柿子、栗子和梨子一起擺了出來,柿子紅得很飽滿,栗子裝在竹籃裡,梨子一顆一顆圓圓的。這幾樣一年只有這一陣子買得到,過了季節就要等到明年,所以我每種都買一點,回家把栗子煮熟,梨子削皮,柿子切開,三樣擺在同一個盤子裡。栗子很鬆,梨子的水分多,柿子很甜,每一樣都是現在這個季節才有的味道。常聽人說,當季的東西對身體最好,秋天又是收穫的季節,一年忙到這個時候,桌上有剛收成的東西,就是好好吃了一頓飯。吃完以後,身體是暖的,很踏實。

希望你也能親自去看看,《東京都美術館開館100週年紀念 奧塞美術館館藏 活在當下的喜悅》。

— Yu

知識卡:尚-弗朗索瓦・米勒 · 克勞德・莫內 · 保羅・高更 · 文森・梵谷 · 印象派 · 皮耶-奧古斯特・雷諾瓦

每一項展覽名稱與場館名稱下方,以灰字附上日文原文,可供對照。